前不久,长沙土地出让市场诞生“92亿”的全国新“地王”,一时引来业界一片惊诧与非议。其实,近两年来,各地“地王”宝座屡屡被颠覆,远的暂且不提,光是今年七月就传出万科26.8亿元拿下广东地王,富力50亿元轻取天津地王,上海单价地王的产生已慢板上钉钉,只待开标。这些新闻经媒体热力传播之后,汇聚成声浪,给人的感觉是:没有最贵的,只有更贵的;开发商给人的感觉是:没有大胆的,只有更大胆的。
这种地价追高的汹汹之势,与国家不断加强宏房地产宏观调控,尤其是重点围堵高房价的政策导向,明显琴瑟不谐。那么,这一“地王热”的现象,是否必将推高房价,政府是否该出面严加管控,开发商是否该保持理性与克制,消费者是否越早买房越有利?一系列疑惑,皆由之产生。笔者对此试做一番剖析。
首先,地王频出有一定的必然性。土地划拨年代,没听说过什么地王,自2004年实行招拍挂之后,高总价、高单价的地块渐渐成为“寻常物”,因此,土地市场化出让是催生地王的根本因素。还有一点是,近几年中国楼市处于上升期和繁荣期,市场预期趋好,需求旺盛,房价飙升,开发商自然有胆高价拿地,地价必然随之上涨。事实证明,只有国家发生金融危机或经济危机时,地价才会整体下挫,如1990年代的日本和1997年后的东南亚。
对各地地王稍做分析即知,有资格做总价地王和单价地王的地块,地理位置皆优越,或者位踞市中心,或者地处景观、交通上佳区域,产品定位清一色中高端,这些地块堪称是“皇冠上的明珠”,自然物以稀为贵。另外,地产巨头之间竞争加剧,也可作为又一动因。宏调控调之下,企业优胜劣汰速度加快,巨头之间的撕杀尤为血腥,全国重点城市几乎每推出一块优质地,都会引来多家大鳄掠食,而且资本为王的特征越来越明显,那些近年IPO或增发的资本新贵如绿城、富力、万科、保利等尤显生猛,92亿中标者正是去年从香港回归内地IPO的北辰实业。
其次,地王现象的影响力不容小觑。既然地王们师出有名,关键是弄清利弊。高地价必然导致高房价,这也是地王们最被为业界诟病之处,比如今年6月,绿城在上海新江湾城以同比一年前相邻地块的两倍的高价,击退华润、万科、凯德置地、富力等大鳄成功拿地后,周边在售楼盘价格明显上涨。争抢地王类项目,只有地产大佬玩得起,优质土地资源向优质企业聚积,符合市场配置资源的经济学原理,同时也容易形成区域性的寡头垄断,让人担心出现价格垄断现象。
从一个侧面看,地王项目一般都能成为建筑精品和城市新地标,从而提升城市形象,这一点地方政府非常受用,也是他们招商引资的驱动力所在。从另一个侧面看,高地价逼迫开发商增加建安成本,追求高档与奢华,客观上鼓励了投资投机风,同时开发商在获取高额利润同时,也面临着“曲高和寡”的市场风险,如眼下的汤臣一品,号称一个浴缸就值几十万,购房者不买帐却又奈何?
再次,政府不宜刻意打压,但须理顺背后关系。对于诸多地王现身,民众及业内人士谴责者多,鉴于其推高房价的作用,政府也心存一丝忌惮。比如,2006年浦东花木曾出让一块住宅用地,引来八家大地产商竞标,金地报出了近60亿的当时“全国地王价”,后来出让一事被挂起,至今都没下文。笔者认为,我国经营性用地出让实行招拍挂的趋势不可逆转,不能因地王屡现而因噎废食;地产企业强者愈强总体利大于弊,龙头企业万科目前的市场份额不过1%多,全国性的寡头垄断时代远未到来,让品牌企业通过公开竞争开发优质土块,总比让不知名的公司靠拉系、搞幕后交易获得土地,更有经济效率和社会效益。
但是,地王最终会推高房价和消费者的心理预期,却也是铁的事实。如果各界都紧咬这一事实不放,就会进一个“死胡同”。笔者认为大家应该换种思路,政府增加土地出让金并非坏事,关键在于政府如何处置高额的土地收益。北欧国家普遍实行高税收政策,但民众没什么抱怨,因为政府有效的把税收投入到国民的福利事业中。同理,如果我国各级政府能把大量的土地收益和房地产税收(目前税负已很重)用于建造经济适用房、廉租房,补贴限价房,则中等收入以下群体必然从中受益。具体就地王项目而言,其实是政府从中高收入者(地王项目的购买群体)身上拔“羊毛”,加工成“毛衣”后,披到中低收入者身上。
道理不难理解,政府做起来并不容易,这牵涉到公共财富的二次分配。从中央层面分析,没多少阻力,加强社会保障、财政支出向弱势群体倾斜已成为共识。阻力主要来自于地方政府,重经济发展、轻社会保障,依然是许多地方政府的执政理念。综而言之,地王之争的解决路径是督促地方政府科学、合理、有效的使用土地出让金,在中央重保障,行业重整治的背下,这绝对不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天堑。土地出让金纳入财政收支两条线,已是一个良好开端。